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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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近百萬人的死亡能改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更別說跟著一起被毀掉的還有堪薩斯州。
一個現實到殘酷的問題，幾乎整個美國都在靠著堪薩斯的小麥過日子，而現在美國失去了他的面包籃……食物將會成為全美國人哄搶的對象。
無家可歸的難民們湧入了城市邊緣，那些帳篷的密集程度令人觸目驚心，就連醫療系統也幾乎癱瘓。
而那些超能力者們呢……？
他們依舊我行我素，甚至徹底丟掉了那絲微薄的責任感。
他們在大街上橫沖直撞，肆意使用著自己的力量，魯莽且無情。
這個世界的混亂正在加劇，那橫在超能力者於普通人之間的炸藥桶終於要被點燃了。
毫無疑問，整個世界都伴隨著堪薩斯的爆炸而燃燒了起來。
這是末日之景。
超能力者對於普通人來說意味著什麽？
他們之間有著無論如何也無法抹平的鴻溝，超能力者只需要動根指頭就能解決的事情卻能難住普通人半輩子。
人們渴望力量，渴望將現在的混亂抹去，渴望能……重新看見希望。
在超能力者激增的這些年裏，人們已經不再談論未來，就連活下去對於他們而言已經成為了一種奢望，他們對於那些超能力者來說實在是太渺小了。
沈默在布魯斯他們身邊蔓延著，他們四周的空氣在跟著緩緩下沈。
這個世界上所發生的一切都讓他們啞口無言。
憤怒、無力、荒謬……這些情緒在他們內心深處堆疊著，過於沈重的現實他們幾乎要喘不過氣。
和那些為了生存而戰戰兢兢，畏懼超能力者的戰鬥會從天而降把他們生命帶走的人們一樣，布魯斯他們同樣沒有任何超能力，所以他們比誰都能共情那些普通人，也更能理解那些無力。
和他們同樣久久說不出話的人是比利。
比利楞楞地看著面前屏幕裏的畫面，那雙藍色的眼睛裏的痛苦幾乎要化為實質。
在視頻播放結束後屏幕黑了下來，在和漆黑屏幕裏的自己對上視線的那一刻，比利一直緊繃的背彎了下來，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點點地將自己整個人蜷縮了起來。
在一片黑暗當中，布魯斯聽見了比利低到為不可聞的聲音。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我該怎麽做才能幫到這個世界？”
“我要無法呼吸了……”
在這道聲音落下之後，夢境世界徹底就陷入了黑暗。
傑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自己胸腔裏翻湧著的情緒，他有一種預感，很快，很快比利世界所發生的這些全部都將迎來終結。
只是有一點讓他在意的，盧瑟將那些情報遞給比利，讓比利去看這個世界瘋狂模樣的時候，他註意到了盧瑟眼中的狂熱，還有毫不意外的篤定。
這讓傑森感覺到一股冷意，一個堪稱荒謬的想法浮現在了他的腦子裏，如果說現在的一切盧瑟都早有預料，如果說早在十年前盧瑟就已經預料到了現在世界上發生的一切……
那麽、那麽現在世界上所發生的一切，有多少是盧瑟親手推動的？
這個猜想讓傑森感到了毛骨悚然。
……
打破黑暗的是一道玻璃碎裂的聲音。
還是十年前的那間會議室，但坐在這裏的人顯然和十年前有所不同。
迪克的目光落在坐在盧瑟右手邊的年輕男人身上，不止是他，他們所有人都無法對擁有這樣一張臉的主人視而不見。
那是一張和布魯斯有著八分相似的臉。
通過對方綠色的瞳孔，以及小麥色的皮膚，他們輕而易舉地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他是成年以後的達米安。
當然，在這個世界他的名字是，伊本·阿爾·胥法希。
盧瑟吸了一口手上的雪茄，看向一旁的伊本問，“胥法希，我們運向堪薩斯的那批醫療器材怎麽樣了？”
“延遲了。”
回答盧瑟問題的時候伊本的臉上並沒有太大的感情波動，他的目光在盧瑟一旁的比利身上停頓了片刻，“也許會拖上幾個星期。”
“太好了。”聽到預料當中的回答，盧瑟臉上的笑意加深，他轉而看向一旁的加納領主，“那些幸存者呢？”
“我們收編了那些超能力者監獄活下來的幸存者，幫助他們改名換姓……現在我們已經擁有了能和百分之八的‘超級英雄’們對抗的人手。”
這百分之八已經是他們努力了十年的結果。
“等一下。”會議室內有人打斷了盧瑟的例行詢問。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我們的這些行為和解放人類毫無關系。”
不管是收編超能力罪犯，還是阻攔醫療產品的運輸，這些沒有一個是能和解放人類掛鉤的。
而他們團隊的名字為人類解放線，這讓整件事情的好笑程度都增加了幾分。
“沒有付出就沒有收獲，我們只不過是在加大籌碼而已。”
盧瑟將手裏的雪茄熄滅，“我們的目的是加劇人類和超人類之間關系的緊張程度，只有人類別無選擇的時候，世界才會重新回到人類手裏。”
“戰爭，死亡，這些都是必然的。”
直到盧瑟將一切全部說出口的那一刻，傑森內心深處產生的猜想也被蓋上了印章。
他知道這是比利在這十年裏第一次聽到盧瑟的真正計劃。
“比利不會同意盧瑟的計劃。”但這句話的前提是比利現在還能保持著自己意識的清醒。
是啊，前提是比利還有自己的個人意識。
看著比利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傑森咽下了剩下想要說出口的話。
這次開會透露出來的信息直接省去了他們反覆猜測的時間，換句話來說，這是這十年來盧瑟第一次對比利真正不加掩飾。
達米安感到有些好笑，他站在伊本的對面看了良久後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當時塔利亞沒有讓父親帶走他，那麽他的未來應該會和伊本一樣。
“祖父死了。”拉爾斯依靠著拉撒路池而活了上百年，達米安從沒有想過拉爾斯也會有走向死亡的那一天。
“每個人都會死。”說話的時候布魯斯的手輕輕落在了達米安的肩膀上，“沒有什麽是永恒的。”
達米安沒有說話，只是垂在身側握緊成拳的手卸了力道。
“但現在正義聯盟回來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準確無誤地炸在了他們的耳邊。
迪克一直緊緊皺成一團的眉毛松開了些許，正義聯盟回來了，這句輕飄飄的話搬走了他壓在心裏的那塊重石。
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畢竟十年前正義聯盟只是隱退，他們從未真正消失在這個世界。
而當他們發現世界已經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站出來去阻止並改變真正危難的到來這再正常不過了。
也是在這一刻，迪克他們再次感受到了正義聯盟究竟代表了多麽重要的東西。
——希望。
在比利這個遲遲無法醒來的噩夢裏，因為正義聯盟的出現，他們再次看見了希望。
那可是正義聯盟，如果是正義聯盟覆出的話，那麽這場持續了十年的瘋狂一定會得到制止，人們也一定會再次燃起希望的吧？
“那麽超人呢？”迪克自言自語一般地問。
既然正義聯盟回來了，那麽最能代表正義聯盟的超人現在怎樣了？
“超人回來了。”和迪克的樂觀不同，布魯斯看見了更深層的東西，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只有超人回來，這裏的正義聯盟才會選擇再次回來。”
超人這個稱呼所能代表的東西遠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多。
聽到正義聯盟，汪達爾·薩維奇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我做夢都沒想過正義聯盟會回來。”
已經十年了，誰能想到已經消失了十年的正義聯盟有朝一日會再次歸來？
他們計劃之中可從來沒有正義聯盟的回歸。
“即使諸神已經走下了奧林匹斯山，但我依舊有好幾種能扭轉一切的法子……”和其他人或是憂慮，或是凝重的表情不同，從始至終盧瑟臉上有的只是讓傑森看了渾身不適的笑。
“只要和他合作，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對於盧瑟口中這個含糊不清地合作者，眾人並沒有表現出好奇，因為比起這個合作者他們更想知道的事情只有一個。
“超人呢？超人我們也不用顧慮了嗎？”
“當然。”盧瑟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意味深長地說，“我擁有對超人的秘密武器，有他在，即使是超人我們也動不了我們。”
為了即將倒來的一切他已經準備太久了。
……
比利並沒有參與到超人對世界的整治之中，盡管他在超人回歸後沒多久知道了這件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一周前超人帶著正義聯盟在聯合國發布了聲明……】
盧瑟伸手拍了拍正在看著新聞出神的比利，他看著正在冠冕堂皇地講些什麽的超人，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我們回來是為了教導他們什麽才是真理和正義……我們將會重建秩序。】
“如果我沒看錯，超人身邊的羅賓是迪克·格雷森？”
反映過來問題所在的傑森猛地一拍手，他表情微妙地看了一眼站在他旁邊穿著夜翼制服的迪克，開始慶幸這個世界已經成年多年的迪克·格雷森沒有選擇穿上小短褲。
“根據年齡來看，是這樣。”畢竟這個世界的傑森·陶德在好多年前就不在了，所以從年齡和體型來推算那就是迪克·格雷森沒得跑了。
“……”迪克抽了抽嘴角，伸手狠狠地揉亂了傑森的頭發。
【正義聯盟宣布將全力最終不知所蹤的馬各，以及抓捕那些肆無忌憚的超能力者。】
“現在還不是時候。”盧瑟說。
“……為什麽？”沈默良久之後比利輕聲問道，“我以為正義聯盟回來之後一切都會得到解決。”
“不。”盧瑟的表情變得有些憐憫，他說，“正義聯盟只會將這一切變得更糟。”
在比利的眼底有一道細小的光在閃爍者，他直直地看著盧瑟，“我能幫他們……”
“聽著，比利·巴特森。”
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一步了，盧瑟當然不會允許比利冒出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來打斷他的計劃，他的手死死地抓住比利的肩膀，“我讓你在哪裏，你就在哪裏！正義聯盟救不了這個世界，只有我，只有我能改變這一切！”
達米安的嗤笑一聲，“真讓人惡心。”
不止是他，盧瑟的行為讓他們所有人都為之厭惡。
在盧瑟說出他的計劃是擴大超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間的矛盾時，他們就明白了一切。
盧瑟的計劃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讓超能力者在這個世界上再無立足之地。
布魯斯知道盧瑟說得是對的，正義聯盟的出現並不會將這個世界從深淵裏拉出，而是會成為一雙最有力的手，把這個世界推往更深處的手。
但目前看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超人帶領著正義聯盟去阻止了那些超能力者之間的沖突，一場又一場。
盡管十年前的那一套已經在這個世界不起作用了，但毫無疑問的是，超人的人格魅力一如既往。
大部分超能力者都同意加入超人的陣營，和超人一起將這個世界拉回正軌，只有小部分人選擇堅持自己。
伴隨著超人陣營的超能力者們的增加，那些深埋在彼此之間的矛盾再次爆發了。
早已經習慣了沒有約束，可以肆意殺戮的超能力者們顯然不適應正義聯盟的規矩，他們把這稱之為十年前的老古董。
當然，這一切還只是開始，要知道超能力者存在的地方從來不止有美國。
超人他們的行動開始變得困難，他們開始頻繁地失敗，越來越多的超能力者們拒絕加入超人。
事情開始變得僵持不下。
要知道超人擅長的從來不是治理社會。
正義聯盟帶來的風波並沒有持續很久，盧瑟就帶來了新的消息。
“太好了！”推開訓練室的門後盧瑟一路橫沖直撞地來到了比利面前，他死死地拽出了比利的手腕，“時間到了！”
“就是今天，我們一直期待的時候到了！”
“去換一身衣服，記住，不要讓我們的盟友等太急。”
事情發展的實在太快了，在比利迷迷糊糊地弄明白一切的時候他已經換好衣服站在了會議室門口。
看清楚會議室裏成員的瞬間，不止是比利，就連迪克他們也跟著楞在了原地。
這個世界的蝙蝠俠就坐在正對著會議室大門的位置，只要推開門，那麽第一眼看見的絕對就是他了。
很難說盧瑟在這種安排裏沒有故意的成分。
“不要緊張，只是一個來遲了的年輕人罷了。”在一片寂靜聲中，盧瑟看向蝙蝠俠開口說道，“你不會介意的，對吧？”
外骨骼運轉的聲音回蕩在迪克他們的耳邊，他們聽到已經滿頭白發的蝙蝠俠淡淡地開口說，“會議繼續。”
他們誰也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這個世界的蝙蝠俠，也沒有想到蝙蝠俠居然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過於精密的外骨骼裝置包裹著蝙蝠俠，伴隨著他每次操控軀體，那些機械運轉的聲音就會響起。
這道聲音對他們來說有些過於刺耳了。
傑森不可置信地看著蝙蝠俠，他當然知道這種大量使用外骨骼的情況代表了什麽，只有在無法自主完成站立，甚至不能精準控制自己四肢的情況下要做到這一步。
但是，但是到了這一步，本身已經和半癱瘓沒有什麽區別了。
因為夢境的主人是比利的原因，他們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全部都來源於比利，視角也全部固定在了比利的身上。
這十年裏他們不是沒有疑惑蝙蝠俠去了哪裏，為什麽始終沒有任何消息傳來，然而直到現在他們才明白，不是蝙蝠俠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布魯斯是四人中反應最平淡的一個，他了解自己，知道自己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放棄自己出面去解決罪犯，死亡，或者是無能為力。
但也正是因為了解自己，所以早在最開始遲遲等不到蝙蝠俠消息的時候他就猜到了一切。
布魯斯的目光從在場的眾人身上緩緩掃過，四代閃電俠、野貓俠、黑曜石、綠箭俠……最後定格在了一個穿著棕色大衣的男人身上。
他記得這張臉。
這是火星獵人榮恩·榮茲用來行走在普通人世界的模樣。
……
眾人警惕著站在盧瑟身後的比利。
他們見到過比利·巴特森的人並不多，甚至就連神奇隊長也沒有過太多接觸，畢竟站在這裏的大多數人都是正義聯盟老一輩人的後代。
更別提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年，十年時間已經足夠一個男孩成長了。
所以理所當然地，他們誰也沒有認出來站在盧瑟身後的年輕人是誰。
他們警惕著對方身上麻木又冰冷的氣勢，每每在青年看向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感覺到脊背發涼，宛如被什麽大型猛獸給盯上了一樣。
比利像是絲毫感覺不到他們的警惕，他走到拿著弓箭的黑金絲雀面前，“能讓我看看嗎？”
“當然。”黑金絲雀一只手將弓箭遞了過去，另一只手在對著身後的隊友們打著信號。
她用僅剩下一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著站在她面前的青年，準備稍有不對就隨時先下手為強。
但對方好像真的只是好奇他手裏的弓，伸手輕輕拉了一下弓弦就重新將弓還給了她。
“謝謝。”黑金絲雀聽到青年這樣說道。
對方似乎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危險，只是她做不到放下警惕。
一直到不知名青年離開，黑金絲雀緊繃著的神經才得以緩和，當一陣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傳來的風吹過她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在剛剛兩分鐘不到的時間裏她出了一身冷汗。
“你認識他？”說話時黑曜石的眼睛還在死死地盯著比利的背影。
“不，不知道他是盧瑟從哪個監獄裏找來的罪犯吧。”不知道青年身份的黑金絲雀猜測著。
站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身經百戰，不然蝙蝠俠也不會把他們帶到盧瑟的基地參與談話，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會對青年身上的氣勢而感到心驚。
“比利看上去真的有那麽兇嗎？”黑金絲雀他們的對話準確無誤地傳到了傑森的耳朵裏，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比利，發現比利除了看著陰郁一些沒有任何問題。
“……我猜你看過布魯斯在最開始寫的評估報告？”早在比利第一次和布魯斯合作和類魔戰鬥的時候，布魯斯就給神奇隊長寫了一份超厚的分析。
那份報告裏字裏行間都充斥著布魯斯對神奇隊長的警惕。
不止是布魯斯，就連當時和比利合作的正義聯盟其他人也是同樣。
看過布魯斯那份報告的傑森沈默，好吧，或許他對比利的濾鏡稍微有那麽一點厚，但大家都是兄弟，有濾鏡不是很正常嗎？
“超人在堪薩斯的廢墟上建立了一座古拉格，他準備把那些所有不聽他勸導的超能力們都關進去。”
而超人的做法除了會激起群憤怒以外再無其他。
盧瑟對於即將發生的一切喜聞樂見，畢竟只有這樣，只有這樣人類才會真正地孤註一擲。
事情進展的結果甚至遠比盧瑟想象中要更順利。
——那座巨大的監獄在建好之後不到兩周的時間就滿員了。
世界上不願意聽從超人那套過時理念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擠在這座由超人打造出來的監獄裏破口大罵著。
“憑什麽把我們關在這裏？”
“嘴裏說得冠冕堂皇，是誰剝奪了我們自由把我們強行關在這裏？”他們對著超人的全息投影發洩著憤怒。
“是誰殺死了那些罪犯？又是誰殺死了惡魔之首？在你們逃跑的這些年是誰在守護著地球？”
“是我們！這些全都是我們做的，而你們，所謂的正義聯盟不過一群懦夫！！”
“現在事情淪落到這一步你們站出來了？惺惺作態地指責我們？”
……
“就是因為你們這樣想，所以才會在人群中肆意使用能力，甚至覺得誤傷幾個平民，損壞建築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彗星隊長看著不滿抗議地超能力者們，“我們之所以把你們關在這裏，只是想讓你們知道……”
然而彗星隊長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能量光束就穿透了他的盔甲。
古拉格發生了暴動。
“徹底亂套了……”看著監控中彗星隊長倒下去的身體，迪克不可置信地低聲呢喃，“天啊，我不敢想象未來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這一切都太過瘋狂了。
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巨手在所有人的背後推著，讓人們不得不走上這名為命運的舞臺。
誠然這一切發生到現在這步少不了盧瑟的推波助瀾，但他們又怎麽能不說這一切或許就是命運的安排呢？
就算沒有盧瑟在不斷地挑撥，按照這個世界的發展來看走到現在這步或許就是必然的結局。
“天啊……”比利的聲音充斥著痛苦。
古拉格裏發生這一幕已經遠遠地超出了比利的想象，他的身體在顫抖著，恐慌和焦慮在心裏蔓延著。
他能聽到有一道聲音一直在他的大腦裏呼喊。
他是可以去阻止這一切的，只要他喊出那聲魔法詞，一切都是能夠被阻止的——
“是時候了，讓我們把這口大鍋砸了，讓滾燙的熱油澆在正義聯盟的頭上！”盧瑟的聲音打斷了比利思緒，盧瑟死死地盯著比利，臉上的笑容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我養你這麽久，全都是為了今天。”
“去吧，去撕裂古拉格的圍墻，去給那些憤怒的囚犯自由。”
然後正義聯盟就會和這群憤怒的超能力者們打成一團，最終獲得勝利的人只會是他。
恐懼著一切的比利張了張嘴，“但是……”
“別擔心。”盧瑟打斷了比利的話，語氣篤定，“這次你不會失控了。”
下一秒，傑森的拳頭就直直地穿過了盧瑟的腦門，他知道自己的動作有多麽蠢，但他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比利會發生什麽？傑森不敢去細想。
好在盧瑟的命令被打斷了。
是蝙蝠俠，早已經察覺到異常的蝙蝠俠打斷了盧瑟對比利進行到一半的洗腦。
直到現在蝙蝠俠陣營的眾人才知道，一直帶給他們巨大壓力的人是比利·巴特森。
“開什麽玩笑？！”始終忘不了比利曾經摸樣的綠箭俠驚叫，他錯愕地看著倒在地上，整個人因為恐懼而說不出來畫的比利。
為什麽比利會變成這樣？
那個擁有著純潔靈魂的男孩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十年的時間他都經歷了什麽？
“我早在懷疑了……”蝙蝠俠一邊對著不可置信的眾人說著他的發現，一邊對著比利伸出了手。
“在我們所有人裏你是最難接受這一切的，比利，冷靜下來，讓我幫你——”
“不……”比利沒有理會蝙蝠俠伸向他的手，他不斷地向後退著，然後趁著蝙蝠俠走神的瞬間猛地跑向了基地深處。
“你們負責去抓住盧瑟他們，我負責找到神奇隊長。”
……
和他們所期望的蝙蝠俠找到比利，然後成功安撫住比利的情形不同。
逃跑中慌不擇路的比利打碎了蠕蟲的培育倉，在無盡的恐懼之中，間隔了十年的比利終於又一次喊出了那聲魔法詞。
“SHAZAM！”
在那道刺目的白光滅去後，迪克他們發現自己身邊的環境在飛速的變換著，這是比利在高速移動時才會有的場景。
而比利現在的目標是——古拉格。
他們看見明顯已經失去控制的比利在瘋狂地釋放著閃電，那些從天而降的雷電劈開了古拉格的每一堵墻。建築坍塌時掀起的巨大灰塵迅速淹沒了比利的身影，也淹沒了正在和正義聯盟對峙著的超能力者們。
“他們這樣打下去會發生什麽？”一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迪克聽到了傑森的低語。
“死亡，無盡的死亡。”臉色鐵青的布魯斯回答了傑森的問題。
布魯斯擡起頭，試著去看清那已經完全被戰鬥掀起的煙霧遮擋起來的太陽，他失敗了，除了閃爍著各式各樣的能量光暈，他再看不見別的了。
而現在這場戰鬥已經淪為了不死不休，正義聯盟，超能力者們，他們彼此之間都不會再留手。
混戰之中布魯斯看見了穿著冠軍戰盔的神奇女俠，而她手中的那把長劍早已占滿了鮮血。
布魯斯突然感覺有些眩暈，他閉了閉眼睛，竭盡全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去思考如果他是這個世界的蝙蝠俠，接下來該怎麽破局。
很快布魯斯就發現了問題，正義聯盟在和超能力者們激戰，那超人呢？
正義聯盟的領導者，超人此刻又在何處？
布魯斯的疑惑沒有持續太久，伴隨著一道颶風的掀起，他看見了被比利狠狠砸入地面的超人。
“神奇……隊長？”以為自己能阻擋這場戰鬥的超人瞪大了眼睛。
超人和比利戰鬥著，一時間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已經曬了十年黃太陽的超人比以前耐打多了，而比利每次揮拳都必將裹挾著魔法，超人就算曬了黃太陽也不能免疫。
“天啊，別笑了，比利，你笑得讓我渾身難受！”超人試著讓比利不再露出那抹他覺得毛骨悚然的微笑。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比利臉上的表情只有一個，微笑，像是一張貼上去的假面。
“說句話吧，隊長，我們得聊聊，我們顯然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
看著始終一言不發，只會機械性攻擊的比利，超人抿了抿嘴，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繼續下去一切就都完蛋了。
他當然能看出來比利身上的怪異，但在周圍都在發生著混戰的現在，他做不到摒棄一切來和比利閑聊——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
“見鬼，事情怎麽樣這樣？”
一切發生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比利，你得醒醒。”
終於，在超人一次次的溝通嘗試下，比利說出了他見到超人後的第一句話。
“SHAZAM！”
被雷電擊中的超人狼狽極了，他身後披著的披風早在剛剛的戰鬥中變得破爛不堪，隱約有細小的電弧在超人身上閃爍著。
看著已經恢覆成本體的比利，超人並沒有因此而松口氣，比利的表情告訴他，這遠不是結束。
……
超級聽力在無時無刻地運轉著，他能聽清每一聲哀嚎，每一根骨頭斷裂的聲音，甚至還有一道……來著天上的禱告聲。
等等，來自天上？
正在和比利戰鬥著的超人停住了動作，超級視力讓他看清楚了高空中正在發生的一幕。
有飛行員攜帶著三枚核彈向他們的方向飛來了。
這次在比利再次念出那聲熟悉的魔法詞之前，超人強忍住身上魔法帶來的疼痛捂住了比利的嘴。
“聽著比利。”超人的聲音在這一刻蓋過了周圍所有的戰鬥聲。
“有個炸彈朝著我們飛來了。”
“什麽？！”迪克的眼睛瞪大了，現在在這種情況會投在這裏的炸彈會是什麽？有什麽炸彈是能解決掉現在局面的？
只剩下一個了，只剩下一個他們誰也不願意再次見到的答案。
超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們沒有選擇了，要麽讓它殺死我們所有人，要麽讓我們把戰火燒到全世界。而我現在還來得及去阻止這一切，但我不確定這麽做是否正確，這個決定不屬於我。”*
“這個選擇只有你能做，我不是人類，但你，比利，你即是神明也是人類。”*
超人松開了捂住比利嘴巴的手。
他說，“做出決定吧，決定世界的命運。”*
此刻的布魯斯就站在比利的正對面。
他看見了超人阻止比利變身時比利眼中閃過的茫然，看見了超人讓比利做出選擇時比利眼中的痛苦，看見了……比利沈默低下頭後眼角流出的淚水。
比利給出了答案。
一個超人選擇之外的答案。
“SHAZAM！”
那道雷聲再次響起了。“比利準備做什麽？！”和超人繼續戰鬥下去，讓核彈掉落在所有人身上嗎？
比利緊緊地拽住了超人的腳腕，下一秒兩人的位置就完成了對換，在被甩到地面上的那一刻超人只來得及拽下比利身上的披風。
超人做好了不再留手，繼續和比利戰鬥下去的準備，但比利顯然不是這樣打算的。
“他這是……”達米安的聲音變得驚疑不定，他沒有說出之後的話，因為他怎麽也沒想到比利最終做出的選擇會是這個。
在達米安感到錯愕的時候，比利的手已經抵在了那枚核彈上，巨大的沖擊力讓比利在跟著核彈一起迅速下墜。
現在將核彈丟出地球已經不可能了，那麽剩下的選擇只有最後一個了。
在半空中把核彈引爆。
對於別人來說這件事可能會有些困難，但對於比利……只需要一個最簡單的魔法詞。
於是在夢境世界再次暗下去的前一秒，布魯斯他們聽到了那聲堅定的呼喊。
和那道呼喊聲一同響起來的，是布魯斯的沙啞的低語，“不……”
在這種距離下引爆核彈的後果是什麽不難想象，而比利在也會在那道雷電落在核彈上的那一刻變回普通人類。
“不——”布魯斯伸出去一半的手頓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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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百萬人的死亡能改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更別說跟著一起被毀掉的還有堪薩斯州。
一個現實到殘酷的問題，幾乎整個美國都在靠著堪薩斯的小麥過日子，而現在美國失去了他的面包籃……食物將會成為全美國人哄搶的對象。
無家可歸的難民們湧入了城市邊緣，那些帳篷的密集程度令人觸目驚心，就連醫療系統也幾乎癱瘓。
而那些超能力者們呢……？
他們依舊我行我素，甚至徹底丟掉了那絲微薄的責任感。
他們在大街上橫沖直撞，肆意使用著自己的力量，魯莽且無情。
這個世界的混亂正在加劇，那橫在超能力者於普通人之間的炸藥桶終於要被點燃了。
毫無疑問，整個世界都伴隨著堪薩斯的爆炸而燃燒了起來。
這是末日之景。
超能力者對於普通人來說意味著什麽？
他們之間有著無論如何也無法抹平的鴻溝，超能力者只需要動根指頭就能解決的事情卻能難住普通人半輩子。
人們渴望力量，渴望將現在的混亂抹去，渴望能……重新看見希望。
在超能力者激增的這些年裏，人們已經不再談論未來，就連活下去對於他們而言已經成為了一種奢望，他們對於那些超能力者來說實在是太渺小了。
沈默在布魯斯他們身邊蔓延著，他們四周的空氣在跟著緩緩下沈。
這個世界上所發生的一切都讓他們啞口無言。
憤怒、無力、荒謬……這些情緒在他們內心深處堆疊著，過於沈重的現實他們幾乎要喘不過氣。
和那些為了生存而戰戰兢兢，畏懼超能力者的戰鬥會從天而降把他們生命帶走的人們一樣，布魯斯他們同樣沒有任何超能力，所以他們比誰都能共情那些普通人，也更能理解那些無力。
和他們同樣久久說不出話的人是比利。
比利楞楞地看著面前屏幕裏的畫面，那雙藍色的眼睛裏的痛苦幾乎要化為實質。
在視頻播放結束後屏幕黑了下來，在和漆黑屏幕裏的自己對上視線的那一刻，比利一直緊繃的背彎了下來，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點點地將自己整個人蜷縮了起來。
在一片黑暗當中，布魯斯聽見了比利低到為不可聞的聲音。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我該怎麽做才能幫到這個世界？”
“我要無法呼吸了……”
在這道聲音落下之後，夢境世界徹底就陷入了黑暗。
傑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自己胸腔裏翻湧著的情緒，他有一種預感，很快，很快比利世界所發生的這些全部都將迎來終結。
只是有一點讓他在意的，盧瑟將那些情報遞給比利，讓比利去看這個世界瘋狂模樣的時候，他註意到了盧瑟眼中的狂熱，還有毫不意外的篤定。
這讓傑森感覺到一股冷意，一個堪稱荒謬的想法浮現在了他的腦子裏，如果說現在的一切盧瑟都早有預料，如果說早在十年前盧瑟就已經預料到了現在世界上發生的一切……
那麽、那麽現在世界上所發生的一切，有多少是盧瑟親手推動的？
這個猜想讓傑森感到了毛骨悚然。
……
打破黑暗的是一道玻璃碎裂的聲音。
還是十年前的那間會議室，但坐在這裏的人顯然和十年前有所不同。
迪克的目光落在坐在盧瑟右手邊的年輕男人身上，不止是他，他們所有人都無法對擁有這樣一張臉的主人視而不見。
那是一張和布魯斯有著八分相似的臉。
通過對方綠色的瞳孔，以及小麥色的皮膚，他們輕而易舉地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他是成年以後的達米安。
當然，在這個世界他的名字是，伊本·阿爾·胥法希。
盧瑟吸了一口手上的雪茄，看向一旁的伊本問，“胥法希，我們運向堪薩斯的那批醫療器材怎麽樣了？”
“延遲了。”
回答盧瑟問題的時候伊本的臉上並沒有太大的感情波動，他的目光在盧瑟一旁的比利身上停頓了片刻，“也許會拖上幾個星期。”
“太好了。”聽到預料當中的回答，盧瑟臉上的笑意加深，他轉而看向一旁的加納領主，“那些幸存者呢？”
“我們收編了那些超能力者監獄活下來的幸存者，幫助他們改名換姓……現在我們已經擁有了能和百分之八的‘超級英雄’們對抗的人手。”
這百分之八已經是他們努力了十年的結果。
“等一下。”會議室內有人打斷了盧瑟的例行詢問。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我們的這些行為和解放人類毫無關系。”
不管是收編超能力罪犯，還是阻攔醫療產品的運輸，這些沒有一個是能和解放人類掛鉤的。
而他們團隊的名字為人類解放線，這讓整件事情的好笑程度都增加了幾分。
“沒有付出就沒有收獲，我們只不過是在加大籌碼而已。”
盧瑟將手裏的雪茄熄滅，“我們的目的是加劇人類和超人類之間關系的緊張程度，只有人類別無選擇的時候，世界才會重新回到人類手裏。”
“戰爭，死亡，這些都是必然的。”
直到盧瑟將一切全部說出口的那一刻，傑森內心深處產生的猜想也被蓋上了印章。
他知道這是比利在這十年裏第一次聽到盧瑟的真正計劃。
“比利不會同意盧瑟的計劃。”但這句話的前提是比利現在還能保持著自己意識的清醒。
是啊，前提是比利還有自己的個人意識。
看著比利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傑森咽下了剩下想要說出口的話。
這次開會透露出來的信息直接省去了他們反覆猜測的時間，換句話來說，這是這十年來盧瑟第一次對比利真正不加掩飾。
達米安感到有些好笑，他站在伊本的對面看了良久後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當時塔利亞沒有讓父親帶走他，那麽他的未來應該會和伊本一樣。
“祖父死了。”拉爾斯依靠著拉撒路池而活了上百年，達米安從沒有想過拉爾斯也會有走向死亡的那一天。
“每個人都會死。”說話的時候布魯斯的手輕輕落在了達米安的肩膀上，“沒有什麽是永恒的。”
達米安沒有說話，只是垂在身側握緊成拳的手卸了力道。
“但現在正義聯盟回來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準確無誤地炸在了他們的耳邊。
迪克一直緊緊皺成一團的眉毛松開了些許，正義聯盟回來了，這句輕飄飄的話搬走了他壓在心裏的那塊重石。
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畢竟十年前正義聯盟只是隱退，他們從未真正消失在這個世界。
而當他們發現世界已經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站出來去阻止並改變真正危難的到來這再正常不過了。
也是在這一刻，迪克他們再次感受到了正義聯盟究竟代表了多麽重要的東西。
——希望。
在比利這個遲遲無法醒來的噩夢裏，因為正義聯盟的出現，他們再次看見了希望。
那可是正義聯盟，如果是正義聯盟覆出的話，那麽這場持續了十年的瘋狂一定會得到制止，人們也一定會再次燃起希望的吧？
“那麽超人呢？”迪克自言自語一般地問。
既然正義聯盟回來了，那麽最能代表正義聯盟的超人現在怎樣了？
“超人回來了。”和迪克的樂觀不同，布魯斯看見了更深層的東西，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只有超人回來，這裏的正義聯盟才會選擇再次回來。”
超人這個稱呼所能代表的東西遠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多。
聽到正義聯盟，汪達爾·薩維奇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我做夢都沒想過正義聯盟會回來。”
已經十年了，誰能想到已經消失了十年的正義聯盟有朝一日會再次歸來？
他們計劃之中可從來沒有正義聯盟的回歸。
“即使諸神已經走下了奧林匹斯山，但我依舊有好幾種能扭轉一切的法子……”和其他人或是憂慮，或是凝重的表情不同，從始至終盧瑟臉上有的只是讓傑森看了渾身不適的笑。
“只要和他合作，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對於盧瑟口中這個含糊不清地合作者，眾人並沒有表現出好奇，因為比起這個合作者他們更想知道的事情只有一個。
“超人呢？超人我們也不用顧慮了嗎？”
“當然。”盧瑟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意味深長地說，“我擁有對超人的秘密武器，有他在，即使是超人我們也動不了我們。”
為了即將倒來的一切他已經準備太久了。
……
比利並沒有參與到超人對世界的整治之中，盡管他在超人回歸後沒多久知道了這件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一周前超人帶著正義聯盟在聯合國發布了聲明……】
盧瑟伸手拍了拍正在看著新聞出神的比利，他看著正在冠冕堂皇地講些什麽的超人，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我們回來是為了教導他們什麽才是真理和正義……我們將會重建秩序。】
“如果我沒看錯，超人身邊的羅賓是迪克·格雷森？”
反映過來問題所在的傑森猛地一拍手，他表情微妙地看了一眼站在他旁邊穿著夜翼制服的迪克，開始慶幸這個世界已經成年多年的迪克·格雷森沒有選擇穿上小短褲。
“根據年齡來看，是這樣。”畢竟這個世界的傑森·陶德在好多年前就不在了，所以從年齡和體型來推算那就是迪克·格雷森沒得跑了。
“……”迪克抽了抽嘴角，伸手狠狠地揉亂了傑森的頭發。
【正義聯盟宣布將全力最終不知所蹤的馬各，以及抓捕那些肆無忌憚的超能力者。】
“現在還不是時候。”盧瑟說。
“……為什麽？”沈默良久之後比利輕聲問道，“我以為正義聯盟回來之後一切都會得到解決。”
“不。”盧瑟的表情變得有些憐憫，他說，“正義聯盟只會將這一切變得更糟。”
在比利的眼底有一道細小的光在閃爍者，他直直地看著盧瑟，“我能幫他們……”
“聽著，比利·巴特森。”
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一步了，盧瑟當然不會允許比利冒出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來打斷他的計劃，他的手死死地抓住比利的肩膀，“我讓你在哪裏，你就在哪裏！正義聯盟救不了這個世界，只有我，只有我能改變這一切！”
達米安的嗤笑一聲，“真讓人惡心。”
不止是他，盧瑟的行為讓他們所有人都為之厭惡。
在盧瑟說出他的計劃是擴大超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間的矛盾時，他們就明白了一切。
盧瑟的計劃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讓超能力者在這個世界上再無立足之地。
布魯斯知道盧瑟說得是對的，正義聯盟的出現並不會將這個世界從深淵裏拉出，而是會成為一雙最有力的手，把這個世界推往更深處的手。
但目前看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超人帶領著正義聯盟去阻止了那些超能力者之間的沖突，一場又一場。
盡管十年前的那一套已經在這個世界不起作用了，但毫無疑問的是，超人的人格魅力一如既往。
大部分超能力者都同意加入超人的陣營，和超人一起將這個世界拉回正軌，只有小部分人選擇堅持自己。
伴隨著超人陣營的超能力者們的增加，那些深埋在彼此之間的矛盾再次爆發了。
早已經習慣了沒有約束，可以肆意殺戮的超能力者們顯然不適應正義聯盟的規矩，他們把這稱之為十年前的老古董。
當然，這一切還只是開始，要知道超能力者存在的地方從來不止有美國。
超人他們的行動開始變得困難，他們開始頻繁地失敗，越來越多的超能力者們拒絕加入超人。
事情開始變得僵持不下。
要知道超人擅長的從來不是治理社會。
正義聯盟帶來的風波並沒有持續很久，盧瑟就帶來了新的消息。
“太好了！”推開訓練室的門後盧瑟一路橫沖直撞地來到了比利面前，他死死地拽出了比利的手腕，“時間到了！”
“就是今天，我們一直期待的時候到了！”
“去換一身衣服，記住，不要讓我們的盟友等太急。”
事情發展的實在太快了，在比利迷迷糊糊地弄明白一切的時候他已經換好衣服站在了會議室門口。
看清楚會議室裏成員的瞬間，不止是比利，就連迪克他們也跟著楞在了原地。
這個世界的蝙蝠俠就坐在正對著會議室大門的位置，只要推開門，那麽第一眼看見的絕對就是他了。
很難說盧瑟在這種安排裏沒有故意的成分。
“不要緊張，只是一個來遲了的年輕人罷了。”在一片寂靜聲中，盧瑟看向蝙蝠俠開口說道，“你不會介意的，對吧？”
外骨骼運轉的聲音回蕩在迪克他們的耳邊，他們聽到已經滿頭白發的蝙蝠俠淡淡地開口說，“會議繼續。”
他們誰也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這個世界的蝙蝠俠，也沒有想到蝙蝠俠居然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過於精密的外骨骼裝置包裹著蝙蝠俠，伴隨著他每次操控軀體，那些機械運轉的聲音就會響起。
這道聲音對他們來說有些過於刺耳了。
傑森不可置信地看著蝙蝠俠，他當然知道這種大量使用外骨骼的情況代表了什麽，只有在無法自主完成站立，甚至不能精準控制自己四肢的情況下要做到這一步。
但是，但是到了這一步，本身已經和半癱瘓沒有什麽區別了。
因為夢境的主人是比利的原因，他們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全部都來源於比利，視角也全部固定在了比利的身上。
這十年裏他們不是沒有疑惑蝙蝠俠去了哪裏，為什麽始終沒有任何消息傳來，然而直到現在他們才明白，不是蝙蝠俠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布魯斯是四人中反應最平淡的一個，他了解自己，知道自己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放棄自己出面去解決罪犯，死亡，或者是無能為力。
但也正是因為了解自己，所以早在最開始遲遲等不到蝙蝠俠消息的時候他就猜到了一切。
布魯斯的目光從在場的眾人身上緩緩掃過，四代閃電俠、野貓俠、黑曜石、綠箭俠……最後定格在了一個穿著棕色大衣的男人身上。
他記得這張臉。
這是火星獵人榮恩·榮茲用來行走在普通人世界的模樣。
……
眾人警惕著站在盧瑟身後的比利。
他們見到過比利·巴特森的人並不多，甚至就連神奇隊長也沒有過太多接觸，畢竟站在這裏的大多數人都是正義聯盟老一輩人的後代。
更別提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年，十年時間已經足夠一個男孩成長了。
所以理所當然地，他們誰也沒有認出來站在盧瑟身後的年輕人是誰。
他們警惕著對方身上麻木又冰冷的氣勢，每每在青年看向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感覺到脊背發涼，宛如被什麽大型猛獸給盯上了一樣。
比利像是絲毫感覺不到他們的警惕，他走到拿著弓箭的黑金絲雀面前，“能讓我看看嗎？”
“當然。”黑金絲雀一只手將弓箭遞了過去，另一只手在對著身後的隊友們打著信號。
她用僅剩下一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著站在她面前的青年，準備稍有不對就隨時先下手為強。
但對方好像真的只是好奇他手裏的弓，伸手輕輕拉了一下弓弦就重新將弓還給了她。
“謝謝。”黑金絲雀聽到青年這樣說道。
對方似乎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危險，只是她做不到放下警惕。
一直到不知名青年離開，黑金絲雀緊繃著的神經才得以緩和，當一陣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傳來的風吹過她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在剛剛兩分鐘不到的時間裏她出了一身冷汗。
“你認識他？”說話時黑曜石的眼睛還在死死地盯著比利的背影。
“不，不知道他是盧瑟從哪個監獄裏找來的罪犯吧。”不知道青年身份的黑金絲雀猜測著。
站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身經百戰，不然蝙蝠俠也不會把他們帶到盧瑟的基地參與談話，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會對青年身上的氣勢而感到心驚。
“比利看上去真的有那麽兇嗎？”黑金絲雀他們的對話準確無誤地傳到了傑森的耳朵裏，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比利，發現比利除了看著陰郁一些沒有任何問題。
“……我猜你看過布魯斯在最開始寫的評估報告？”早在比利第一次和布魯斯合作和類魔戰鬥的時候，布魯斯就給神奇隊長寫了一份超厚的分析。
那份報告裏字裏行間都充斥著布魯斯對神奇隊長的警惕。
不止是布魯斯，就連當時和比利合作的正義聯盟其他人也是同樣。
看過布魯斯那份報告的傑森沈默，好吧，或許他對比利的濾鏡稍微有那麽一點厚，但大家都是兄弟，有濾鏡不是很正常嗎？
“超人在堪薩斯的廢墟上建立了一座古拉格，他準備把那些所有不聽他勸導的超能力們都關進去。”
而超人的做法除了會激起群憤怒以外再無其他。
盧瑟對於即將發生的一切喜聞樂見，畢竟只有這樣，只有這樣人類才會真正地孤註一擲。
事情進展的結果甚至遠比盧瑟想象中要更順利。
——那座巨大的監獄在建好之後不到兩周的時間就滿員了。
世界上不願意聽從超人那套過時理念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擠在這座由超人打造出來的監獄裏破口大罵著。
“憑什麽把我們關在這裏？”
“嘴裏說得冠冕堂皇，是誰剝奪了我們自由把我們強行關在這裏？”他們對著超人的全息投影發洩著憤怒。
“是誰殺死了那些罪犯？又是誰殺死了惡魔之首？在你們逃跑的這些年是誰在守護著地球？”
“是我們！這些全都是我們做的，而你們，所謂的正義聯盟不過一群懦夫！！”
“現在事情淪落到這一步你們站出來了？惺惺作態地指責我們？”
……
“就是因為你們這樣想，所以才會在人群中肆意使用能力，甚至覺得誤傷幾個平民，損壞建築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彗星隊長看著不滿抗議地超能力者們，“我們之所以把你們關在這裏，只是想讓你們知道……”
然而彗星隊長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能量光束就穿透了他的盔甲。
古拉格發生了暴動。
“徹底亂套了……”看著監控中彗星隊長倒下去的身體，迪克不可置信地低聲呢喃，“天啊，我不敢想象未來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這一切都太過瘋狂了。
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巨手在所有人的背後推著，讓人們不得不走上這名為命運的舞臺。
誠然這一切發生到現在這步少不了盧瑟的推波助瀾，但他們又怎麽能不說這一切或許就是命運的安排呢？
就算沒有盧瑟在不斷地挑撥，按照這個世界的發展來看走到現在這步或許就是必然的結局。
“天啊……”比利的聲音充斥著痛苦。
古拉格裏發生這一幕已經遠遠地超出了比利的想象，他的身體在顫抖著，恐慌和焦慮在心裏蔓延著。
他能聽到有一道聲音一直在他的大腦裏呼喊。
他是可以去阻止這一切的，只要他喊出那聲魔法詞，一切都是能夠被阻止的——
“是時候了，讓我們把這口大鍋砸了，讓滾燙的熱油澆在正義聯盟的頭上！”盧瑟的聲音打斷了比利思緒，盧瑟死死地盯著比利，臉上的笑容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我養你這麽久，全都是為了今天。”
“去吧，去撕裂古拉格的圍墻，去給那些憤怒的囚犯自由。”
然後正義聯盟就會和這群憤怒的超能力者們打成一團，最終獲得勝利的人只會是他。
恐懼著一切的比利張了張嘴，“但是……”
“別擔心。”盧瑟打斷了比利的話，語氣篤定，“這次你不會失控了。”
下一秒，傑森的拳頭就直直地穿過了盧瑟的腦門，他知道自己的動作有多麽蠢，但他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比利會發生什麽？傑森不敢去細想。
好在盧瑟的命令被打斷了。
是蝙蝠俠，早已經察覺到異常的蝙蝠俠打斷了盧瑟對比利進行到一半的洗腦。
直到現在蝙蝠俠陣營的眾人才知道，一直帶給他們巨大壓力的人是比利·巴特森。
“開什麽玩笑？！”始終忘不了比利曾經摸樣的綠箭俠驚叫，他錯愕地看著倒在地上，整個人因為恐懼而說不出來畫的比利。
為什麽比利會變成這樣？
那個擁有著純潔靈魂的男孩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十年的時間他都經歷了什麽？
“我早在懷疑了……”蝙蝠俠一邊對著不可置信的眾人說著他的發現，一邊對著比利伸出了手。
“在我們所有人裏你是最難接受這一切的，比利，冷靜下來，讓我幫你——”
“不……”比利沒有理會蝙蝠俠伸向他的手，他不斷地向後退著，然後趁著蝙蝠俠走神的瞬間猛地跑向了基地深處。
“你們負責去抓住盧瑟他們，我負責找到神奇隊長。”
……
和他們所期望的蝙蝠俠找到比利，然後成功安撫住比利的情形不同。
逃跑中慌不擇路的比利打碎了蠕蟲的培育倉，在無盡的恐懼之中，間隔了十年的比利終於又一次喊出了那聲魔法詞。
“SHAZAM！”
在那道刺目的白光滅去後，迪克他們發現自己身邊的環境在飛速的變換著，這是比利在高速移動時才會有的場景。
而比利現在的目標是——古拉格。
他們看見明顯已經失去控制的比利在瘋狂地釋放著閃電，那些從天而降的雷電劈開了古拉格的每一堵墻。建築坍塌時掀起的巨大灰塵迅速淹沒了比利的身影，也淹沒了正在和正義聯盟對峙著的超能力者們。
“他們這樣打下去會發生什麽？”一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迪克聽到了傑森的低語。
“死亡，無盡的死亡。”臉色鐵青的布魯斯回答了傑森的問題。
布魯斯擡起頭，試著去看清那已經完全被戰鬥掀起的煙霧遮擋起來的太陽，他失敗了，除了閃爍著各式各樣的能量光暈，他再看不見別的了。
而現在這場戰鬥已經淪為了不死不休，正義聯盟，超能力者們，他們彼此之間都不會再留手。
混戰之中布魯斯看見了穿著冠軍戰盔的神奇女俠，而她手中的那把長劍早已占滿了鮮血。
布魯斯突然感覺有些眩暈，他閉了閉眼睛，竭盡全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去思考如果他是這個世界的蝙蝠俠，接下來該怎麽破局。
很快布魯斯就發現了問題，正義聯盟在和超能力者們激戰，那超人呢？
正義聯盟的領導者，超人此刻又在何處？
布魯斯的疑惑沒有持續太久，伴隨著一道颶風的掀起，他看見了被比利狠狠砸入地面的超人。
“神奇……隊長？”以為自己能阻擋這場戰鬥的超人瞪大了眼睛。
超人和比利戰鬥著，一時間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已經曬了十年黃太陽的超人比以前耐打多了，而比利每次揮拳都必將裹挾著魔法，超人就算曬了黃太陽也不能免疫。
“天啊，別笑了，比利，你笑得讓我渾身難受！”超人試著讓比利不再露出那抹他覺得毛骨悚然的微笑。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比利臉上的表情只有一個，微笑，像是一張貼上去的假面。
“說句話吧，隊長，我們得聊聊，我們顯然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
看著始終一言不發，只會機械性攻擊的比利，超人抿了抿嘴，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繼續下去一切就都完蛋了。
他當然能看出來比利身上的怪異，但在周圍都在發生著混戰的現在，他做不到摒棄一切來和比利閑聊——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
“見鬼，事情怎麽樣這樣？”
一切發生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比利，你得醒醒。”
終於，在超人一次次的溝通嘗試下，比利說出了他見到超人後的第一句話。
“SHAZAM！”
被雷電擊中的超人狼狽極了，他身後披著的披風早在剛剛的戰鬥中變得破爛不堪，隱約有細小的電弧在超人身上閃爍著。
看著已經恢覆成本體的比利，超人並沒有因此而松口氣，比利的表情告訴他，這遠不是結束。
……
超級聽力在無時無刻地運轉著，他能聽清每一聲哀嚎，每一根骨頭斷裂的聲音，甚至還有一道……來著天上的禱告聲。
等等，來自天上？
正在和比利戰鬥著的超人停住了動作，超級視力讓他看清楚了高空中正在發生的一幕。
有飛行員攜帶著三枚核彈向他們的方向飛來了。
這次在比利再次念出那聲熟悉的魔法詞之前，超人強忍住身上魔法帶來的疼痛捂住了比利的嘴。
“聽著比利。”超人的聲音在這一刻蓋過了周圍所有的戰鬥聲。
“有個炸彈朝著我們飛來了。”
“什麽？！”迪克的眼睛瞪大了，現在在這種情況會投在這裏的炸彈會是什麽？有什麽炸彈是能解決掉現在局面的？
只剩下一個了，只剩下一個他們誰也不願意再次見到的答案。
超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們沒有選擇了，要麽讓它殺死我們所有人，要麽讓我們把戰火燒到全世界。而我現在還來得及去阻止這一切，但我不確定這麽做是否正確，這個決定不屬於我。”*
“這個選擇只有你能做，我不是人類，但你，比利，你即是神明也是人類。”*
超人松開了捂住比利嘴巴的手。
他說，“做出決定吧，決定世界的命運。”*
此刻的布魯斯就站在比利的正對面。
他看見了超人阻止比利變身時比利眼中閃過的茫然，看見了超人讓比利做出選擇時比利眼中的痛苦，看見了……比利沈默低下頭後眼角流出的淚水。
比利給出了答案。
一個超人選擇之外的答案。
“SHAZAM！”
那道雷聲再次響起了。“比利準備做什麽？！”和超人繼續戰鬥下去，讓核彈掉落在所有人身上嗎？
比利緊緊地拽住了超人的腳腕，下一秒兩人的位置就完成了對換，在被甩到地面上的那一刻超人只來得及拽下比利身上的披風。
超人做好了不再留手，繼續和比利戰鬥下去的準備，但比利顯然不是這樣打算的。
“他這是……”達米安的聲音變得驚疑不定，他沒有說出之後的話，因為他怎麽也沒想到比利最終做出的選擇會是這個。
在達米安感到錯愕的時候，比利的手已經抵在了那枚核彈上，巨大的沖擊力讓比利在跟著核彈一起迅速下墜。
現在將核彈丟出地球已經不可能了，那麽剩下的選擇只有最後一個了。
在半空中把核彈引爆。
對於別人來說這件事可能會有些困難，但對於比利……只需要一個最簡單的魔法詞。
於是在夢境世界再次暗下去的前一秒，布魯斯他們聽到了那聲堅定的呼喊。
和那道呼喊聲一同響起來的，是布魯斯的沙啞的低語，“不……”
在這種距離下引爆核彈的後果是什麽不難想象，而比利在也會在那道雷電落在核彈上的那一刻變回普通人類。
“不——”布魯斯伸出去一半的手頓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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